恒璨先生

我本来从来不在乐乎上发自己三次元爱豆的   但是   这回我要给全世界安利我男人有多帅   奶奶灰版的李东海一万点暴击🙃  再次对前几天diss宝宝发色的自己来一个旋转螺旋踢 @夏秋筱雪

【楼诚】渐近线 charper 5.

05.旧梦


明诚对水,有一种很微妙的恐惧。


当年他在拍摄《四面楚歌》的时候,其实溺过一次水。


那是在一个凛冽的寒冬,风刮在脸上刀子划过般地疼。戏里,明诚扮演的颜可卿父亲受奸人所害,惨遭皇上灭门,他杀出重围深受重伤,却为救自己心爱的初恋负伤投身冰湖。明楼担心,所以想给他找个替身,明诚却坚决要求自己出演。当时拍摄过程困难重重,他冻得嘴唇发紫,却从没喊过一句苦。谁知道好不容易拍摄完成,剧组的威亚却临时出了问题,并没有把他拉上来。他不会水性,又因为湖水太冷冻得他没有力气呼救,所以过了好几分钟,工作人员才发现他溺水了。明诚记得那时全剧组的人都吓坏了,却因为湖水太深太冷而没人敢下去,最后还是明楼,把已经休克的他从冰冷刺骨的水里拉了出来。


他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彻底无可救药地爱上明楼的吧。


明诚第一次见明楼,其实是在一个试镜会上。那时他还没混出名堂来,消息闭塞得可以,根本不知道自己面试的这个角色早就已经被制片方内定给了明大少爷。他还傻傻地早去了很长时间,结果却被提早去拿剧本的明楼给看上了。


明楼刚开始约他那会儿,他一直以为明楼是想和他交朋友。这也不能怪他,明诚是从乡下来的孩子,虽然早前在娱乐圈混了几年,但一没在正经公司,二没进核心圈子,对潜规则这种事情还停留在陪酒陪唱这一层上,对同性恋更是没什么概念。所以当有一天,明楼在吃完饭后,递给他一张精致的房卡时,明诚才后知后觉。


明诚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比起心痛,更多的是茫然和无助。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不用一切肮脏的手段混出一片天地,但实际上,他靠自己拼了四年命一事无成,可是现在,只需要忍四个小时就能一步登天。明楼当时给出了相当可观的条件,只要陪他两个月,不争宠不胡闹不乱说话,就给自己一张钻石娱乐的三年合同和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资源上则有两部院线电影的男二,一部一线电视剧的男一。


明诚答应了。他从不觉得自己委屈,因为他没什么重病在床的亲人,明楼从头到尾也根本没逼过他。当时在说完这些后,明楼看出了他的犹豫,甚至这么说道:“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也可以拒绝,我不会逼你。相反,如果你有天来了我们公司,我还会帮你一把,就当交了个朋友。”可是他还是去了。他是个凡人,他想成功,想成为受万千瞩目的那一个,想看看站在巅峰是什么滋味。他受够了那间五平米的小房子,受够了每天倒三四辆公交车去试镜,受够了喝酒喝到胃出血,受够了这四年来每一个仰人鼻息苟且偷生的日子。


如果还有什么别的原因的话,就是他不得不承认,从眼睛落在明楼身上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动心了。


和明楼第一次做的时候,明诚很疼。明楼似乎没想到他是处,所以惊讶之余,动作也尽可能地温柔了很多。可明诚没有躲避,甚至更用力地迎合着,他想让自己记住这种痛,让他以后每一个日夜都记住这种痛:


看见了没,明诚,这就是成功的代价;这就是动心的代价。


两个月看着很长,其实过得很快。明楼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几周就让他进了组,生活终于开始忙碌起来。而工作之余,他的主要任务,就是陪明楼在别墅里待着。在性这方面,明诚不得不承认明楼的阅尽千帆真不是白白说着而已。从一开始的疼痛,到逐渐适应,以至于最后他居然能感受到灭顶的快感。


明诚一直觉得明楼几乎是个完美的金主,没有特殊癖好,前戏做得很足,从来不干扰他的私生活,带出去还特有面子。他们的相处方式,有的时候其实更像兄弟。时间长了,他居然有点舍不得这个让自己心动又心痛的男人。


后来,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关于期限的事情。生活依旧还像原来一样,只是明楼给予他的报酬越来越丰厚,甚至到了他母亲都忍不住过问的地步。明诚看着自己账户里越来越可怕的数额,又想笑又想哭。


我待在你身边,不仅仅是因为钱。我想让你明白,却又不敢让你明白。


那个时候,他们的身边似乎真的只有彼此。明楼虽然女人换的勤,但是他有一个习惯:一次只包养一个人。这听起来非常深情,可就是这种深情,却总是导致更坏的结果:他会给别人一种被自己爱上了的错觉。


明诚虽然几度提醒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沦陷。他何尝不知道童可当年跳楼、林慰转型幕后和明楼脱不了干系,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就算已经给自己打下了无数记强心针,可是每次一回别墅,看到明楼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坐在沙发里里疲惫地等着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心陷下去一大块,所有冷静自持都轰然破碎。



所以他就像吸食鸦片的人一样,得过且过地拖延着痛苦到来,麻痹自己偷取着最后的时间。



事情开始发生转折,是在他们在一起第五年。那五年里,他们真的就像恋人一样。白天里工作,接通告,累了就回别墅休息,晚上相拥而睡;偶尔给对方做一顿饭,好吃就夸,不好吃就吐槽;有了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对方,各种节日会给对方买小礼物,花钱也渐渐开始模糊了界限。明诚想不到自己人生中还有什么时光比这段日子更开心了,这五年,于他,是一种救赎。


直到那个暴雨天。那时明楼和他同居太久,家里意识到事态严重,渐渐开始派人来照顾他们,说是照顾,其实就是监视。明楼好几次提醒不成,赌气去了广州拍戏,几天没有联系他。明诚本来想给他时间冷静一下,却看到广州暴雨,山区爆发大型泥石流的消息。他慌了神,连忙定了机票去看明楼,急得连雨具都忘了拿。他记得自己当时浑身都是雨水,心里一直害怕明楼出了什么事儿,可等他推开酒店的门时,看到的却是明楼全身赤裸坐在椅子上抽烟的样子。


明楼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又垂下了眸。


哦对了,还有一个女人,正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看着他,被子没有遮盖住她布满性痕的肌肤。他认得这个女人,那是明楼在戏里的搭档。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明诚感觉雨水一点点地在流进自己眼睛里,他想揉一揉,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


“……我没必要跟你汇报行程。”明楼沉默了一瞬,转过头去,在桌子上弹了弹烟灰。


对啊,他没必要。


“是……我都要忘了。”明诚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怎么会这么痛,怎么会这么痛?那是明诚第一次感觉到万箭穿心是什么滋味,他感觉自己整个心脏都在被人从身体里掏出来,难过得像是灵魂都要呕出来一般。


可是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明诚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他不想像个泼妇一样咒骂他埋怨他,他想证明自己玩得起,想给彼此留下最后一份体面。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然后平静地说了一句:


“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之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在那之后,明诚停了一个月的工作出去旅了个游。




没什么特别的目的,也没有那种失恋了在山顶上大喊的桥段。他只是有种无力感,期待了太久的东西,忽然断了念想,总要有段适应的过程。他想他是死心了,可是当自己一个人走完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吃完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偶尔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心还是会痛。


再回来的时候,明楼正好刚刚杀青。两人都没有提起那件事,却依旧维持着原有的关系,只是没再回过那间别墅。



我爱你,原本就是我最大的原罪。



可是我再也负担不起这份爱你的重量,我真的好累啊,明楼。



明诚没有拉住那双手,渐渐地、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贺红】傲慢与偏见 018

charper 18.

办公室里,气氛一直僵持不下。教导主任收了钱就得替人办事,原本以为莫关山不过是纸老虎,又没有后台,吓唬几下便行了,谁知道这孩子脾气倔,咬死了口不承认罪责,一时间竟无计可施。她咬了咬牙,最后使出了蛇立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杀手锏:“……那就通知家长吧。”


莫关山闭了闭眼睛。


他就知道,蛇立肯定会留这么一手。


“见什么家长!”突然,众人看见门被人一把推开,居然是见一和展正希。他们来势汹汹,身后还跟了一个长发女生。


“老师,我们有莫关山不在场的证据!”见一话不多说,直接掏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里,孙慧,也就是那个长发女生,正和同伴对着镜头笑靥如花。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身后,有一个清晰的身影,虽然只是侧面,但那鲜红的头发和轮廓分明的侧脸,任谁都能看出来是莫关山。



“这张照片是7月14号孙慧在二马路照的,时间大约是十点左右,”见一抱胸,一边死死地盯着旁边两个头越来越低的男生,一边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那女生在教室里被人猥亵的时间。二马路离这里至少五公里车程,莫关山又不会飞,怎么可能这么快抵达案发现场?”




“你们诬陷人,也得有个度。”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展正希居然也开了口。他的面颊苍白,额头上还依稀可见前些日子被砸伤后留下的血痕,竟然也跟来了。莫关山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太久没有被人这么保护过了。



教导主任看着照片,不禁冷汗涔涔。她只是收钱办事,万万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如今证据确凿,又有同学作了伪证,要是这三人告发到学校里面,她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样,莫关山同学既然有不在场证据,那这件事就先放放,好吧,”教导主任抹了把汗,陪笑道,“你们先回去上课,咱们过后再商量。”



“那学校门口的大字报怎么办?”见一挑挑眉,俨然一副替自家孩子出气的家长架势。



“一会儿就撤,一会儿就撤。”



见一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拿了回来。他原本还想再开口讽刺几句,却看见莫关山神情复杂,明显是一分钟也不想呆了,于是只得作罢。



“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走后,展正希还是跟老师打了个招呼。他知道替朋友出气是一回事儿,有礼貌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临走还不忘关上了门。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们知会一声。”一出了门,见一立刻就埋怨莫关山。



“我不想把你们拖下水。”莫关山垂眸。



“什么拖不拖的?”见一听完,立刻就有有些上火,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莫关山道,“咱们也算朋友吧,你这么说就太伤义气了。”



“是啊,跟我们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展正希叹了口气。



“你要是退学了,我们连欺负的人都没有了。”见一笑了,一只手推了推莫关山的肩膀。



“你!”



“对了,你赶紧去医务室看看贺天吧,”展正希没跟着开玩笑,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立刻说道,“他好像因为你的事跟蛇立打架,被蛇立用刀割破手掌了。”



“什么???”



莫关山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心急如焚。



他宁愿是他受了伤,他害怕他欠了贺天的。从办公室走廊到医务室的每一秒对于莫关山都是煎熬,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值得贺天为自己受这一刀。这世上他人人都能负,唯贺天不行。



我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欠你。



等他赶到医务室的时候,贺天正倚在墙上摁自己手掌上不断流血的伤口。墙壁灰白,走廊狭长昏暗,身材清瘦高大的男生侧倚在墙壁上,被光线勾勒出一个分外落寞的剪影。他微微转过头,侧脸轮廓上细碎的绒毛就被模糊的黄昏光芒淬上了一点点金色,不时有柔软的灰尘落下来,也被点染成了夕阳的模样。


这是他喜欢着的男生啊。



“喂。”


莫关山轻轻唤道。


“为什么不能保护自己呢,”贺天笑了,却又叹了口气,“傻瓜。”


“为什么不进去。”莫关山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掌心,心里酸得要命,眼睛里也是。可他觉得自己不能哭,那样就太没出息了。


“锁门了,我可能运气不太好。”贺天耸耸肩。


“……”



“我这边已经搞定了,蛇立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贺天挥挥手,笑了笑道,“过来帮个忙呗,包扎一下。”


莫关山看了看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他走过去,把衣服摁在那手掌的伤口上,严严实实地。


“白痴。”

【楼诚】渐近线 charper 4.

04.暗礁

“什么???带资进组???现在?????”

明诚坐在一边,皱着眉头看向旁边一脸冷汗的副导演。《百年情书》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连宣发工作都陆续开始进行了,现在还能说进就进的人,纵观娱乐圈也不过这么几个。

“导演您先消消气,”吕素悉瞥了明诚一眼,让副导演先离开了,“那人再厉害,咱们也是有法子的。”

“有什么法子??他带的是一线投资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周岩?”明诚摁了摁太阳穴,说道。

吕素悉眨了眨眼。

“是,”王导无奈地叹了口气,“当初决定选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兔崽子不会轻易罢休。谁知道他居然这么狠,我们都快杀青了他才进组,还要至少一集的露脸机会,编剧临时改剧本都来不及!”

当时《百年情书》剧组为徐志摩这个角色遴选演员时,的确考虑过TR娱乐的当家小生周岩。周岩虽然演技糟糕,但胜在外形好,气质好,粉丝基础更是没得说,所以最后选来选去,就剩下周岩和明诚两人了。本来王导是更属意周岩的,结果邀请一发出去,就被周岩的团队漫天要价,他们剧组的资金本就因道具服装的置办而捉襟见肘,哪里还有闲钱去支付他的天价片酬。所以最后思来想去,王导还是选择了较为稳妥的明诚。谁知这位大爷技术不咋地,脾气倒挺大,记仇一直记到现在,这才有了今日进退两难的局面。

“要不我去托人看看?”吕素悉话是这么说了,但也没人当真。比起后台,怎么说也是周岩更硬,况且两人的咖位都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可是总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吧。一旦让周岩进组,后半段戏份要么打乱重拍,要么就只能打补丁影响整体质量,这两种情况都是身为导演所不想看到的。

王导下意识地看向明诚。这事儿如果明楼出手的话,估计还能有点转机。

而明诚却像没有注意到似的,自顾自地低头沉思。他不是不想帮,只是现如今自己和明楼的关系一乱麻,他怎么开口求人?

吕素悉大约也看出了他的为难,连忙打岔道:“这样,王导您先喝口茶歇会儿,我们去打电话想想办法,您先别着急。”

“你们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明诚抬头,看见吕素悉一个劲儿地跟他使眼色。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连忙跟着起身走了。

-

“刚才谢谢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绝他。”一出摄影棚,明诚就苦笑着说。他看着这满园青翠,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他们的拍摄场地选在杭州,就是因为这座城市浸染千百年的历史烟雨,有一张经历过岁月洗练的纯净面庞。却没想到在这么个风雅之地,人心还可以如此肮脏。

辜负了这得天独厚的气韵啊。

“你总是这么客气,不累么。”吕素悉听罢,撇撇嘴道,“这事儿你帮不上忙,我明白。周岩进组本来就是大势所趋,根本不是你我能拦得住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周岩是新晋影帝,却被人骂成这样,为什么?因为他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作品。经纪人也知道,想要真真正正地把他捧出来,就得找好资源。电影会放大演技的缺点,肯定是没戏了,所以退而求其次,公司必定会让他先去制作精良的电视剧里刷刷脸,但不会做主角。至于原因嘛,演技跟不上,转型也需要时间。”吕素悉站定说道。她本就皮肤白皙,身量纤纤,此时穿着一身素青色的织锦旗袍,更显得身材玲珑有致:“所以这次‘耍大牌’,没准儿就是公司在背后运作的关系,让周岩背了个锅而已。”

“……”目瞪口呆。

“怎么了?”

“你这反应不去演宫斗真可惜了,”明诚挑了挑眉,“我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到这层。”

“那是你被宠惯了,根本不会去想这些,”吕素悉抱胸,无奈地看着他,“自己打拼上来的,哪个不是心有七窍的主儿?王导不也是他爹捧上来的吗,所以想不通。你们啊,啧啧。”

“那就请你以后多多关照了,吕小姐。”明诚笑着作了个揖。

“好说好说。”

-

果然不出吕素悉所料,周岩还是进组了。只不过来时比起王导想象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阵仗,实在是小了许多。

周岩带的助理和化妆师数量都和其他人差不多,保姆车也没有很炫技很豪华。日常配置。本来如临大敌的工作人员倒感觉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来。

“你好,请多关照。”周岩摘下墨镜,和导演演员们一一问好。

“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走到王导身边时,周岩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笑容。很精致的一张脸,却太过锋利了。这种长相在娱乐圈其实不会太吃香,他的美貌太具有侵略性,任何表情在脸上都像是平面广告上一般完美定格,虚假而没有感染力。

“哪里哪里。”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王导的脸上却连微笑都欠奉。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事儿,最为恶心。

明诚微笑,刚想伸出手去,却被周岩直接略过了。

“吕小姐,久仰大名。”非常公式化的笑容。

明诚皱了下眉,收回了手。吕素悉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她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笑着回握了。过了一会儿周岩去化妆了,吕素悉才转头悄悄对明诚说道:

“我猜错了一件事。”

“嗯???”

“……周岩是真讨厌你。”

“(´-ι_-`) ”

-

明诚其实没把前几天的事儿放在心上。他生性不喜对人多作评价,所以那日即便周岩对他有所不敬,他也没太在意。

今天是一场他们两人的对手戏,现加的。王导自从周岩进组之后就没个好脸色,毕竟心底还是有气。但明诚知道生气也没用,制片人最后发话了,编剧还是给了他几场大戏。今天天色还早,所以两人就趁着剧组布景的功夫,靠在躺椅上一边乘凉一边看剧本,谁也没说话。


场景设在池水旁边,清晨时倒也能感受到一股清凉的风。明诚感觉手机震了一下,正要拿起来,却被周岩的一句话打断了动作。


“明诚哥应该很久没见过明总了吧?”


周岩正戴着墨镜,半倚在躺椅上。虽然跟他说着话,目光却从未离开眼前的剧本。

这话怎么听着也太过冒昧了。明诚蹙起了眉头,上下打量着他。

“私人的事情,周先生不必这么关心。”

“听说他要结婚了,”周岩摇摇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合上了剧本,转过头倾身说道,“之后呢,你该如何自处?”

周岩有一双凌厉的眼睛,像是两把淬着寒光的利刃。他就这么毫无退避地盯着他,黑黝黝的眼珠像是要刺穿他的胸膛,看到他的灵魂里去。

明诚总觉得这双眼似曾相识。

“……这种事儿,还轮不到周先生来管吧。”

明诚看着周岩眸下的一弯阴影,越发觉得他不像表面这么好对付。

他们俩之前素无交集,周岩为人又世故圆滑,何苦这么刁难他?

“你以为你自己能在他身边陪多久?”周岩直起身,目光一瞬间变得狠厉,“以你这种故作清高的性子,只要成了弃子,就等着被生吞活剥吧。”

“那也不劳烦你来挂心。”虽然嘴还硬着,明诚却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到了自己心里去。没了明楼,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开演了开演了!”执行导演远远地喊道。明诚身子一凛,只看见周岩微笑着挥了挥手,不急不缓地把躺椅收了起来,全然没有刚才咄咄逼人的模样。他看了眼明诚,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绸布长衫,朝导演走去了。明诚抿唇,也快步跟了上去。

这场戏是徐志摩搭乘飞机失事前的最后一场戏。他次日就要飞往南京进行讲座,明明在以往是习以为常的事,今日却尤其地心神不定。徐志摩心中担心陆小曼会遭遇不测,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跟自己表弟查怀瑾和管家嘱咐一下家中的事宜,以免出了差错。可他不知道的是,查怀瑾早就心系陆小曼,这次的托付,竟是给了她最后的庇佑;而他更不知道的是,两人此次一别,竟是永诀。

周岩此次能够扮演查怀瑾,背后实在是下了不少功夫。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个既让人惊艳,又颇为鸡肋的人物。性格温柔敦厚的查怀瑾,留洋归来后为寻官职借住在了哥哥家,日子久了,竟对自己的嫂子生出了感情。他生性纯良,在知道自己的心意后一直苦苦忍耐,甘愿默默守护。后来徐志摩意外离世,陆小曼心痛欲绝,他竟一生未娶,护了她一世周全。这本来是个非常讨喜的人设,却因为出场得突兀而让人有些不明就里。更重要的是,如果艺人如果在演技上稍有闪失,就容易演成了个木讷固执、觊觎自己嫂嫂的呆瓜。

所以,这场戏周岩既要表现出来被托付时的毅然与坚定,又要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这是周岩能否成功转型的一次试水,成败在此一举。而对于明诚来说,这则是他杀青之前的最后一场大戏,再怎么说,也不能被后辈压了气焰。

也许是这么多个原因都堆积在了一起,所以导演在喊“action”之前,不知怎么的,气氛陡然有些紧张。明诚一向不是个容易被情绪影响发挥的人,所以他没再看周岩,只是整理了一下领子,让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表演当中去。

“《百年情书·惊鸿篇》第四十一场第一镜,action!”

“不知表兄找我们前来,是为何事?”随着话语落幕,周岩入镜。他长身玉立,一件藏蓝色长衫虽然简朴,但眉目和泰五官纯明,自有一分文人风骨和少年气韵。

明诚心中暗道,竟然小看了这小子。这个做派,的确像是位出身书香门第的贵公子。

“实是有事相求,”明诚抬眸,担忧与愧疚之色竟骤然浮现于面庞,“我明日即将赴南京参加讲座,家事不能给予照料,还望两位多多关照。本来之前都是无事的,可我近日来总是心神不宁,唯恐家里出现差错,所以特来拜托你们。你嫂嫂脾气天真娇蛮,你们俩要多担待些,我徐某自当感激不尽。”再怎么说也演了多年的戏,明诚将这份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是哪里的话!哥哥,你我自小一起长大,就算成年后偶有离别,也不至于生疏至此。今日你有事托付于我,乃是我查怀瑾之大幸!”周岩听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流露出急切与忧虑之色。

扮演管家的演员此时也走上前来,紧紧地握住了明诚的手道:“大少爷,您尽管放心,我自当尽心竭力。”


这时本该换切周岩的近景,所以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在等王导喊“cut”。王导正要满意地挥下手,却见画面一转,明诚身边的演员不知怎么的,突然推了他一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双双跌入湖中!


明诚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身子一下子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虽说是夏日,可池水仍然冰冷,他又不会水性,不知不觉呛了好几口凉水,渐渐感到窒息。他想抓住和他一起落水的人,可慌乱之中却什么也摸不到。明诚期望着这水的深度淹不死他,却突然想起来这取景地本就是古代私人园林,池子是挖通河道汲水用的,总有七八米深。别说他了,淹死几头牛都不在话下。


不会是要死了吧。明诚因为难以呼吸而渐渐脱了力,他茫然地看着池子中心的一点微光,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这数十年不为自己做主的人生,终于该有个了结了。



“阿诚!抓住我的手!”


突然,模糊的视线中好像有一个人在向自己游来。

是明楼吗?

“阿诚!!!”

声音飘飘渺渺地,似是隔着十几年的岁月悠悠地传来,照亮了他这么多年痴心以待的目光。

原来,这就是走马灯啊。明诚苦笑着想。

你看,明楼,我生是为你,死了却还是想着你。

【贺红】傲慢与偏见 017

charper 17.

“喂,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迷迷糊糊间,莫关山感觉周围的谩骂声都散开了,自己被人用力地推了一把。


迷茫,无助,更多的是恐惧。


“叫你呢,嘿!”


脸上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莫关山才有点清醒过来。他呆呆地看着面前幸灾乐祸的男生,满脑子都是懵的。


怎么办……怎么办……


“快去啊。”又被人推了一把。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显得有些滑稽。不知是谁先出了声,周围的人都开始哄笑起来,他抬头,远远地看见贺天正抱胸看着他。


莫关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脑子像是被突然楞了一棍子似的,在心底长出一个血泡来。他想解释一下,却又觉得不会有人去听。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望了一会儿,最终贺天叹了口气,选择了转身离开。


啊,走了啊,走了好。莫关山想,我在害怕什么呢?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去德育处?”


莫关山转过身来,静静地望向那个男生。


“啊,啊是。”


男生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身,吓了一大跳。


“以后再他妈多事儿,我撕烂你的嘴。”


依然是平静的语气。莫关山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

一进门,莫关山就看见蛇立正带着两个似乎在哪里见过的男生站在门边。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他看了眼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老师,走向了蛇立。



“不是说偷窃吗?”莫关山尽量抑制着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抖得不这么厉害,“怎么又变卦了?”



“有区别么?”蛇立无谓地笑了笑,附耳过去,“反正都是一个结果。你生气也没用,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说罢,朝一边的教导主任努了努嘴。



教导主任接受到了他俩的视线,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莫关山一看这,就知道他左右是跑不掉了。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咬紧了牙不松口,等待对自己更有利的证据。



“我不会承认的。”



“莫关山同学,你不用再狡辩了,”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额头上冷汗涔涔,“今天有两位同学已经向我们指认了你,你还是尽早承认过错,没准校委会还会予以宽大处理。”



“不是我干的我承认什么?”莫关山冷笑,“何况大字报都贴到公告板上去了,还说什么宽大处理,骗鬼呢你?”



“你!”



突然,门被“哐”地一声推开了。一个瘦小的男生闯了进来,也没跟老师打招呼,直接跑过去附耳跟蛇立说了几句话。



蛇立脸色先是一变,而后又露出了那种势在必得的笑容。



“老师,我有点事儿,先下去一趟,”蛇立拨开面前的莫关山,抬头轻轻地说道,“这个人,老师可得秉公处理哦。”


“一定,一定。”


“走。”蛇立把瘦小的男生一把退出去,关上了门。


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莫关山,我知道不是你,”过了好久,教导主任终于摘下眼镜,叹了口气,“可你知道蛇立是谁吗?知道他背后是谁吗?选出聪明的选择,别让老师和你都难做。”


“我只知道,不是我干的事情,我不会承认。”


老师听罢,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看了他半晌,才缓缓说道:“……那就通知家长吧。”


莫关山闭了闭眼睛。


-

“你找我?”


操场上已经围了很多人。大家都等着看热闹------尤其是两个帅哥的热闹。


“谁让你动我的朋友了?”


贺天挑眉。本来只是很轻松的一个动作,蛇立却看出了阴狠和杀气。


和那个人真是如出一辙。


“我怎么不知道啊,你还有朋友?”


蛇立吐掉了嘴里的烟卷,冷笑。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别动他,”贺天慢慢地走过去,突然一把攥住了蛇立的手臂,在他耳边说,“你有什么怨气,也都是冲贺家的,为难一个毛头小子算什么东西。”



“我就动他了,你能怎么样,”蛇立痛得冷汗涔涔,却依然笑着,“想打架吗?”



贺天松开了手臂。他静静地看了蛇立一会儿,突然一拳头挥了过去。



拳头带着蛮硬的味道落在蛇立的左颊。他措手不及,重心不稳地倒在草地上,又看见贺天一拳接一拳地又要打过来。



身边的人都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两位是官家子弟,又都是打架的狠手,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劝阻。



“你他妈的……真是……”蛇立嗤笑一声,猛地抽出了一直别在腰部的刀。他微微抬起头,把刀狠狠地抵在了贺天的脖颈上。



贺天眼神一滞。



“不要乱动哦,贺天同学,”蛇立趁机一把抓住贺天的头发,露出了一个近乎妖冶的笑容,“刀子可不长眼。”



慌乱也只是一瞬的。贺天毫不在意地把脖子向刀刃上靠了靠,含笑说道:“哦?你可以试试。只要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蛇立似乎知道了他想说什么,目光突然变得狠辣。



他从不容许别人说出口。那是他唯一的逆鳞。



“杀我?”贺天眯了眯眼,知道他走神了。他一把拽过刀,用力摁在了草地上,血渐渐地浸润了干燥的土壤,“看我哥不操死你。”



“!!!……”




“你不是一直想获取他的信任逃出去吗?”贺天笑了。




他俯下身去,在蛇立耳边低声地说,“杀了我,以他的手腕,下辈子吧!”

【楼诚】渐近线番外·与君相逢的苦夏

渐近线番外。

没有看过渐近线的妹纸们也不影响阅读的,只是一个小短篇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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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

这是明诚对于故乡夏天的唯一认知。

聒噪的蝉鸣。皮肤上红色的蚊子包。被阳光烘烤得暖暖的冰镇绿豆汤。无数个闷热到让人难以入眠的夜晚。

这是组成他童年夏天的,全部。

明诚的故乡位于江南的一个边陲之地,气候湿热,民风淳朴。那里的人都居住在高高的吊脚楼上,听着江畔的流水声开始一天的生活,北窗高卧,悠游自得。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明诚就拿个小板凳坐在门边,看路人、看流水、看雨滴落在青石板上,一看就是一整天。那些日子,后来成为了一帧帧泛黄发旧的回忆,像是被祖母压在柜子底层的那支派克金尖钢笔,没什么用,也舍不得扔。后来,父母亲都过世了,他去了B市闯荡,再也没能回到故乡。明诚觉得他应该是高兴的,可是这三年来,每当清晨睁开眼,他仿佛还是能看见那四四方方的屋顶上清冷的天空,那一片潮湿新鲜的灰色。


和明楼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这样一个苦夏。那天天很热,世界都像是闷在滚烫的开水里,一动就一身一心的汗。明诚坐9号线倒了两辆公交去面试一个角色。上个月那个男六号的片酬已经花个精光,尽管自己已经吃了一个月泡面了。对于他这种常年跑龙套的人来说,一个男六号的位置和报酬已经相当可观,但在物价普遍高昂的B市,能撑够两个月却已经是极限。


小时候经常听父母说,梦想是一个人走下去的唯一力量。可是当他自己一个人熬过了这么多年,抹掉了不知道多少苦涩的泪水,他才明白,促使人走下去的根本不是梦想的微弱光芒,而是背后现实的深渊万丈。


来B市之前,明诚是很有些雄心壮志的。可是他渐渐地发现,有些事情是你拼了命也达不到完不成的。比如导演的青睐,观众们的喜爱,怎么样也演不出的一个眼神。现实就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他措手不及。于是他的梦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仅仅变成了一个卑微的愿望:自己先在B市撑下来。这是一个让少年时期的自己听到一定会嗤之以鼻的心愿,实现起来却还是这么的艰难。


所以明诚今天出门之前,下了一个决心:如果这次再面试失败,就选择退出圈子。再这样一年一年地熬下去,不仅梦想实现不了,连身体都会被拖垮。也正是因为下了这种决心,所以明诚今天走出门的时候,反倒没有这么紧张了。这或许是个好兆头,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到达面试公司的时候,周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工作人员。这是明诚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无论试镜多么小的角色,都要早去。他希望能借此赚点印象分,虽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您是来试镜的?”


前台小姐忙完手底下的活儿,一抬头,就看见有个人正站在自己面前发愣。她看他面容俊朗,身材挺拔,对于来意也就猜出来了个大概,随即把名表和笔往前推了推。


“啊,是。”


明诚回过神来。


“请您签下字。”


他找到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地签上了字。


“好的,请您在坐下稍等一会儿。”


“谢谢。”


“不客气。”


明诚长呼了一口气,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了。后面衬衫已经都湿透,所以他只能挺着背,以防进去之后让试镜老师发现自己的窘迫。就这样僵坐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见旁边的前台小姐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周围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骚动了起来。



“来了?”



“已经到门口了!”



“怎么这么快?”



过了没一会儿,众人又听见电梯“叮”地响了一声,停在了不远处。门打开后,一群人争先恐后地走了出来,一个个西装革履光鲜亮丽。明诚眯了眯眼,认出来了一个------他上回被老总逼去KTV陪酒,有个姓江的听说是个大公司的高层,脾气很爆,应该就是那个打着红色领结正抹汗的家伙没错。


到底是谁啊,这么大阵仗。


“珊儿!明总来了!”


前台小姐一看各个高层都下来了,连忙站起身,一把晃醒了旁边正在打瞌睡的另一位姐姐。


“……谁,谁?”看来还没睡醒。


“还能是谁,明楼啊!”


桌子上的人立马惊醒:“……卧槽。”


明诚恍然大悟。他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站起来了。虽然从来没见过明楼真人,他也多多少少知道点他的事迹。少年影帝,天才演员,爸爸是政府高官,妈妈是钻石娱乐创始人的独女,也就是钻石娱乐现任董事长。据说自己现在试镜的这个公司也有他妈一半股份,难怪公司上上下下都这么严阵以待。



这时门开了,先走进来的是两个身材壮硕的保镖,分别站在了两侧。过了几秒,众人才听见一阵稳健的脚步声,男人缓步走进来,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丝绸西装,身材挺拔,肩膀宽阔。明诚因为站在侧面,所以能看见他非常利落漂亮的下颚线条。明楼真正的样子其实和想象中富家子弟的形象相去甚远,他一边走一边和相熟的高层打着招呼,看上去非常亲切。其他工作人员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前呼后拥,只是都拘谨地站着。


“今天不是试镜么?怎么没什么人?”



他环视了一周,有点疑惑地侧头问道。



“是些样的,”那个脾气暴躁的高层连忙走过去答道,“今天的面试原定于下午一点,现在还早,所以没有什么人来。”


“啊……那我是第一个喽?”


“是些样的。”


明楼听罢笑了笑,准备按电梯上楼。


“那儿不是还有一个吗……”忽然,那个没睡醒的姐姐低声说了一句。


虽然声音低,但是因为周围太静了,所以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大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此话一出,众人身上都冒出一层冷汗。虽然明楼脾气好,但毕竟从小养尊处优,这么当面不给他台阶下,难免惹了少爷脾气。


明诚也不禁捏了把汗。他抬头一暼,果真看见明楼正在按电梯的手顿了一下。


药丸。


“哦?”明楼转过了身来,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意,“哪位?”


众人都没有答话。明诚心想竟然已经回天乏术了,不如就硬着头皮上吧。


“是我。”明诚清了清嗓子,抬头答道。他的目光与站在远处的明楼遥遥相遇,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温暖和悸动。


明楼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真的有人这么快就站出来。他挑了挑眉,径直朝明诚这边走了过来。


“你叫什么?”


明楼穿过惊讶的众人,走到他身边站定。明诚这时候才看清他的全部面目------白皙的面庞,高挑停匀的身材,几乎带着侵略性的美貌。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摄魂夺魄地要吸取别人灵魂般的性感。这男人就这么似笑非笑着,低头轻轻地问他“你叫什么”。


命。


明诚是一个特别信命的人。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答道:“我叫明诚。”



“哦?你也姓明?”明楼歪头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姓这个姓的人可不多。这算不算是缘分?”


当明诚很久之后再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命运真的跟他开了个很大的玩笑。



是缘分吗?



其实是上天在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予的恩赐,抑或是在我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扔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在遇见你之后,几番缘起,几番缘灭,我终于在与你博弈的这场战争中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落败者,输掉了我这么多年都没舍得扔掉的真心。


只有被凝固的那一瞬时光,如同一声含蓄的叹息,隐藏在岁月机关交错的拐角处。

【贺红】傲慢与偏见 016

charper 16.

“我会顶替他,被学校开除。”

莫关山知道,一旦这一步他走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退学之后,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莫关山其实隐隐感觉到了,这件事远没有这么简单。蛇立生性多谋猜忌,倘若自己没有其余的用处,不可能被他留在身边工作,还是自己家的企业。

莫关山敢肯定,蛇立和贺天的关系,绝对不仅仅只是普通的竞争对手这么简单。两人的背后,应该是有更大的关系网和利益牵扯,而他,也许只是用来博弈的一枚棋子而已。其实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像他这种活在社会边缘的贫民,能被这些上流社会找到利用价值是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可后来他感到害怕了,因为到现在他对于自己的用处和处境,都一无所知。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于未知死亡的恐惧。

莫关山一夜未眠。

转天早晨的时候,他很早就起了。穿好衣服,整理好书包,莫关山看着在厨房忙着准备早点的母亲,站了很久很久。他觉得母亲是真的老了,从前她一直很爱穿颜色鲜艳的衣裙,画漂亮的妆,可自从父亲离开,她被生活的重担压得抬不起头来,便再也没有打扮的心思了。连那些花花绿绿的连衣裙,现在即便套在她的身上,也是仿佛蒙了灰的一团,一层一层的褶皱,早已经没了昔日的朝气。

“妈,我走了。”

莫关山突然觉得脸上有些湿,用手一抹,才发觉是温热的泪水。

“吃点东西再走啊!胃口都饿坏了!”

母亲回过头来,急切地喊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没事儿,我先走了。”

“唉。路上小心啊!”

对不起,母亲。

-

因为愣神错过了一辆公交车,所以莫关山进学校门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熟练地打卡进门,低着头往教学楼里走,却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似乎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就是通告上的那个人?”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对女孩子做出那种事,太恶心了吧。”



莫关山蹙了蹙眉,猛地抬起了头。周围的人被他吓了一跳,以为他听见了,忙噤了声。

“你们说什么女孩子的事?”

四周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答。

“说啊。”莫关山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生才犹豫地站出来说道:“你……你去看看公告板吧。”

莫关山转头就走。他越走越快,心里一阵阵地发冷。再傻也该明白了,蛇立所要他背的锅,应该比剽窃要严重得多。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公告板前不出他所料,已经围了很多人。人都是这样,对于能够置身事外的恶事总是格外关心,因为他们能借此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享受评判的快感------这让他们能够得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据有关同学举报,我校高三二班莫关山同学,于近日猥亵其同班同学刘某,且屡教不改,态度顽劣。因此事对我校校风学风以及受害人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校校委会经由研究讨论后决定,给予莫关山同学无限期休学处分,以观后效。”

“学校这么快就出公告了?论坛上才刚刚爆出来诶。”

“切,那种混蛋啊,早开除早好。”

“不会是惹了什么人吧。”

“得了吧,你看他那个样子,不知道干过多少恶心事儿呢。”

莫关山站在公告板前,阳光直直地刺进他的眼里。绝望像是一阵又一阵汹涌的潮水淹没了他的肩膀、脸颊,他缓缓地下坠,想要抓住海面上那唯一一束微弱的光芒,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没有了力气。

【楼诚】渐近线 charper 3.

03.风声

“cut ! ”

明诚抬起头,立刻将扶在女人肩膀上的手臂收了回去。他有些尴尬,但还是不忘绅士地递给面前的吕素悉一张纸,示意她擦擦嘴唇。

今天要拍的是一场吻戏。徐志摩与陆小曼在一场晚宴上萍水相逢,经过短暂的接触后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一个月夜里,徐志摩将准备已久的戒指套在了陆小曼的无名指上,两人甜蜜地相拥而吻,浪漫地简直不真实。但只有徐志摩知道,那戒指本来是不属于面前这个女人的。

“你很尴尬?”吕素悉看着面前有点脸红的大男孩,乐不可支地打趣他。

太可爱了。明诚照说拍过的戏比她还多,却还纯情到这个份上,真不知道该说是难得还是奇葩。

“哈哈,也许是吧。”明诚笑了一下,无奈地撇撇嘴。他出道很早,一路上亲热戏激情戏都拍过不少,可是每次一到这种场面的时候还是尴尬得不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每次明楼来探班的时候都会拿这个开他玩笑,说他不知道是给谁守身如玉。

他每次也都只能附和地笑笑,尽管他很难受。明诚自成年以来,所接受的所有性经验都都来自明楼,在情事方面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孩子。他自己本身就对做爱这种事没太大兴趣,再加上“明楼的人”这个紧箍咒,来骚扰他的人就更是屈指可数。而让他真正想要对性欲这件事进行彻底地自我管理的时候,是因为他觉得唯一能让他留在明楼身边的核心竞争力,就是他的“干净”。

温柔,知趣,私生活简单。除了这些他实在是想不出明楼为什么会留姿色平庸的他这么多年。所以明诚拼了命地想要保住这些他仅有的筹码,保住他可怜的爱情。

但现在看来,明楼显然有了更好的人选。

越想越烦躁,明诚决定靠在旁边椅背上歇一会儿。可剧组就是这样,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没一会儿他就又听见一群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明楼订婚的事儿。这世界本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何况明楼又如此引人注目,订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只可惜了他,还是成为了众人口中那个被牺牲掉的“代价”。

他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气,站起身来用力地拉开了旁边的桌子。于是众人都纷纷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带着些许怜悯。明诚恨透了那种好像在看弃妇一般的表情,正要开口讽刺,却突然被拉住了衣襟。

“要出去喝杯咖啡吗?中午了诶。”

是吕素悉。

很温和的笑容,但内里确实极克制的冷静与从容。

明诚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似的,立刻就冷静了下来。他干咳了一声,掩饰地转过了身。吕素悉看他转过了身来,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拍拍他的肩,两人并排走出了片场。

南方的四月,已经开始转热。尤其是在正午,濡湿的空气让刺眼的日光变得更加灼热和难以忍耐。尽管在极力掩饰,但明诚还是发现吕素悉非常介意落在她皮肤上的滚烫的阳光,一直在抚摸和回避着。也难怪,皮肤和美貌才是这个时代女明星赖以生存的根基。他心中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儿,十几年来高处不胜寒的孤独让他对人情世故已经开始感到陌生了。

“谢谢你。”

但他还是诚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

“……没关系,”吕素悉耸了耸肩,“我还挺喜欢你的。”

“……”这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前面有家咖啡厅,介意和我说说你和明楼的事么?”

吕素悉指了指远处一家装潢简单的店铺,脸上是很浅淡亲切的笑意。

这要搁平时,明诚一定会转身就走。但在今天,不知道是因为被明楼的事压抑了太久,还是被人解救了而心生感激,他居然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咖啡厅因为离剧场很近,所以装潢简约,饮品却难得的齐全。明诚大病初愈,不敢喝太凉的,就点了一份热拿铁。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吕素悉,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女生,却偏爱冰啤酒这种粗犷的饮品。

“谢谢。怎么了?很惊讶?”吕素悉接过还冒着冷气的一扎啤酒,转过头来对明诚笑了笑。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明诚有些尴尬地笑笑。

“那样的人?女汉子?”吕素悉抿了一口啤酒。

“差不多?之前看电视的时候,觉得你应该是圈子里少有的低调女孩儿,”明诚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性格的话,应该也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淑女吧。但是现在看来,比我想象中要活泼不少。”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谁是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吕素悉摇摇头,“……或许有,比如你?”

“哈,我的一切都是明楼给的。”

“你和明先生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包养与被包养,”吕素悉笑笑,“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你姐和你说的?”吕素忍和明楼经纪人关系不浅,这并不难猜。况且以她那张嘴,是都能说成不是了。

“嗯哼。我比较喜欢听八卦。”

“真可惜,那你听不到什么劲爆的了。”明诚无奈地摇摇头,“我和明楼的关系,是不算包养,但也实在没什么缠绵的感情纠葛。这么多年,他只把我当能上床的兄弟看……又或者说,哪怕他对我有一点别的意思,也不会改变他所做出的决定。你明白吗?”

“……那你呢。”

“我?我爱他。情人之间的那种爱。只可惜什么都改变不了。”

“为什么不跟他说出来?”吕素悉皱了皱眉头。她总觉得明楼对明诚是不一样的,说不出为什么,仅仅是一种直觉。

“说什么?”明诚自嘲地笑笑,用汤匙缓慢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说我爱你,爱了很多年,请你放下你美丽的未婚妻和庞大的家业和我远走高飞吧。即使你不爱我,也请可怜可怜我,跟我在一起吧。可能吗?可笑吗?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如给彼此都留点体面。至少现在我在他的心里,还是位优秀、知趣的朋友。”

“你就没想过,他可能会答应?”

“开什么玩笑,”明诚顿了一下,突然就释然地笑了,“素悉,我觉得你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才会跟你说这些。可你太不了解明楼,太不了解我的处境。明楼看起来风流多情,骨子里却最是凉薄。他的家庭造就了他的性格,在他的世界里,没有爱与不爱,只有值得与不值得。我的确相信,这么多年,即使他不爱我,也不至于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只可惜,这点感情对于家族为他带来的一切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他根本就不会做出什么所谓的“抉择”。我甚至没资格去成为一个选项。”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吕素悉听完这些,愣了好长时间。过了好久,她才叹了口气,抬头望向了窗外道:“明诚,你知道吗,当年我出道的原因,其实是我姐姐。”

明诚疑惑地抬起头。

“她小时候,总是大大咧咧的,没个正形,可是漂亮又大方,还会说话,全家人都喜欢她。她从小什么事都比我做得好,学习画画弹钢琴,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好的。”

“他们总说她像个孩子,可是我知道她并不是。她从小就跟我说这世界能量守恒,你想得到什么,就会付出相同的代价,甚至更多。我自小就把她的话当做至理名言,她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与其说我从未忤逆过父母,倒不如说我从未忤逆过她。”

“我和她第一次产生分歧,是在我高中,也就是她第一次作为歌手出道的时候。你们应该都知道吧,这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她能一出道就拿到这么好的资源,是因为她陪了你们公司的副总裁一年。实实在在的包养。我当时特别不理解,从小到大都最优秀完美的姐姐为什么会这样做,会用这种世人所不耻的方法去实现梦想。而她当时给我的答案居然是:‘在现实面前,爱情、节操什么的,都他妈是狗屁。’她就这样,特别冷静,特别镇定地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我第一次不认同她的观点。或许是我心底一直以来的不甘和自卑在作祟吧,我为了跟她赌这口气,也进入了演艺圈。我想用实际跟她证明,你没有的东西,不代表这世上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知道了你和明楼的关系。我以前总在电视上看到你们,可没想到你们居然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是他的唯一。我感觉我看到了希望,这么些年我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去实现的事情,可能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向她证明。我承认我很自私,自己没有证明成功的事情,就妄图从别人身上找到。你今天一番话,倒是叫醒了我这经年的梦。我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自己那过分理想化的世界里,却忘了众生皆苦,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这么些年过去,现在想来,也许我姐姐……真的是对的。”

一番话落幕,两人都有些哑然。

气氛于是一瞬间沉静了下来。而周遭嘈杂的声音,也仿佛隐于两人一片怆然的眼神中了。这些话,当事人大概不会再说第二遍,但这无意中暗含着的对爱情的讽刺与感伤,又好似一双饱含热泪的眼睛,深于一切语言,深于一切浮世中的嬉笑怒骂。

“素悉!导演叫你过去补镜!”

两人在恍然中醒过来,才看见一个助理正急急忙忙地向他们招手。吕素悉有些不好意思,忙站起来跟明诚说:“真不好意思,拉你说这么久。我先走了,钱……”

“钱我来付就好,你先去吧,”明诚笑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我很开心。”

“我也是。”

两个消瘦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了人群之中。明诚呆呆地愣了很久,才举起面前的咖啡,又抿了一口。

又凉又苦。

他居然喝出了悲凉的味道。

【贺红】傲慢与偏见 015

charper 15.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莫关山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浦东河岸。

夜风抚摸下的S市,失去了白日里空濛濛的表情,在黑夜里渐渐吐露出一副傲慢和锋利美感来。他精致,冰冷,平日里收敛锋芒,只有在夜色深处才能让人看见他暗藏的玄机。他是中国唯一一座真正意义上与国际接轨的城市,一颗璀璨的东方明珠,华美到咄咄逼人,也残忍到令人发指。任何软弱的伪装在这里都是不成立的------他迟早会让你原形毕露。

“来拯救你。”

蛇立看着他,缓缓地点上一根烟。

“拯救我?……呵,谁都拯救不了我。”莫关山听罢,闷哼了一声。

“先听听嘛,”蛇立又露出那种深不可测的微笑,“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他弟弟在学校犯了点事儿,说是要被学校开除。他家条件不错,父母怕他前途受影响,所以出了三万让人来顶替,不够可以商量。”

“为什么找我?”

“这是双赢的事情,你应该感激我想到了你。反正你这学也是上不下去了,退了学可以先来我家酒店工作,也为自己以后赚点本钱。”

蛇立朝着平静的江面轻轻吐出一个烟圈。

“总比天天在家里耗着的好。”

“你做这些是为了以后好利用我?”

“如果我说‘是’你又能怎样,”蛇立平静地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泛着幽冷而沉静的光芒,“别摆出一脸受害的模样。那是你的命运,如果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我会瞧不起你。”

莫关山没回答,只是深深地蹙起了眉。

“怎么?不愿意?”

“不,”

莫关山摇了摇头。江面吹来的风让他的红发扬了起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会顶替他,被学校开除。”

那种决绝的表情蛇立在很多少年得脸上看到过。他的家庭涉黑,所以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迫看尽了这人生百态,看尽了苍生的挣扎和无奈。被高利贷逼到走投无路的赌徒,有着傲人美貌却沉沦毒海的女星,曾经叱咤一方却还是虎落平阳的黑老大。他们曾经有着很好很光明的未来,可惜造化弄人,一步错步步错。而在这其中,他最最无法理解和容忍的,就是那些因为家境惨淡而不得不堕入声色场所或成为朝不保夕的打手的那些少年们。明明脸上写满了怨恨和愤懑,却还是要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仿佛他们好像拯救了多少人的命运似的。

你以为你是谁,造物主吗。

他恨透了命运这个玩意儿,心底却仍俯首称臣。

人的劣根性,莫过于此。

蛇立压抑住心中的不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他没看错莫关山。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就在这时,一双细长白皙的胳膊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搂住了莫关山的肩膀。

“我不同意!!!”

这声音莫名熟悉。莫关山回过头,果然看见了一脸“WTF”的见一,正怒视着自己对面的蛇立。

蛇立:“???”

“你们这样是违法的知不知道?!不能仗着我们家红毛250就欺负他!我要去告诉老师……啊不,我要去告诉警察叔叔!!!”

莫关山被他吼得冷汗涔涔,连忙打断他道:“你管我干什么!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是你朋友!”

“谁他妈是你朋友!!”莫关山心里害怕,下意识就喊了出来。见一没想到他这么生气,愣了一下,拽着他的胳膊也就落了下来。

莫关山看着见一,知道他是误会了。他倒不是害怕别的,他只是害怕见一因为他惹上蛇立这个混蛋。蛇立和贺天不一样,贺天虽然也是个娇惯的富家公子,出了事儿习惯用钱和暴力摆平,可他不会算计人,不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不惹他,他决不会来惹你。说白了,就是骨子里有江湖义气。可蛇立不是。蛇立从小就是胡同大院里出了名的串子,一肚子坏水儿,而且特别记仇,下手没个分寸。所以但凡知情知趣的人,都选择对蛇立敬而远之。他知道见一家境一般,惹上这种人绝对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快走,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莫关山飞快地瞟了蛇立一眼,压低了声音对见一说道,“蛇立这种人你惹不起的。”

“那又怎样,我跟你讲……”见一一个挺身刚要出去,却又觉得哪里不对,默默地又缩了回来,表情复杂地问道:“你说他就是那个……校园恶霸蛇立?”

莫关山翻了个白眼:“呵,是啊。”

害怕了吧。

而他没看见的是,见一越过他的肩膀,对着蛇立眯了眯眼。

蛇立报之以一笑。

“那还不快跑!!!”见一收回视线,立刻作出一副天打雷劈的样子,拉起莫关山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往前奔。

“卧槽你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

“老大,不追么?”

“追什么追啊,”蛇立一脚踩灭了烟卷,微微笑了一下,“鱼已经上钩了。”




【贺红】壁花先生

一发完。

给刚高考完的高三小姐姐们的小贺文(๑•̀ᄇ•́)و ✧

小甜饼。

-

“欢迎光临!这里是19号花店!”

莫关山一边喊着,一边把零钱放进粉色镶金属花瓣的抽屉里。他在这家花店已经工作两年了,但是一看到这个粉色的抽屉,还是能感觉到一阵恶寒。这是他们店那个骨灰级剩女店长的恶趣味,不仅是抽屉,连墙壁和各色摆件都是粉粉嫩嫩的,间或点缀些细碎的花瓣,虽然有点恶心他这个直男癌,不过对街对过儿的那些女高中生们却很是受用。

“一束紫色郁金香,谢谢。”

莫关山强迫自己从少女粉中回过神来,余光却瞥见一双白皙结实的手臂正撑在柜台上。他正想着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却猛然感觉哪里不太对……

这个句式这个口气……

“……怎么又是你??!”

莫关山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自己已经熟悉到不行的面孔。面前,黑色头发的男生正托着腮帮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平时琥珀一样波光潋滟的湿润的瞳孔此时微微眯着,浑身散发着一股带有侵略性的荷尔蒙味道。像是猎豹……原谅他这个语文从来没及过格的家伙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莫关山这么想着,不禁退后了一步,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束紫色郁金香……听见没?”贺天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微微挑着眉看向他。

“我……我今天不会再要你的花了!”莫关山被他一个眼神撩得晕晕乎乎的,脸更是红得快要爆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今天一定要坚守住阵地……他以后可是要娶肤白貌美的萌妹子的啊!

“那就不送吧,”贺天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就扔在门口,一会儿记得让你店长来回收哦。”

“诶诶诶??”莫关山瞪大了眼睛,“不行!鬼都知道那肯定是你扔的,店长姐会打死我的!”

“那你要不要?”男生又贴近了他,有些得逞地笑着。莫关山呼吸瞬间乱了,他甚至能看见贺天鼻尖上细密的汗珠。

“要……那你以后能不能别再送了。”莫关山闷声回答道。他觉得自己都要烧起来了,只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在衣领里。

“去拿吧。”贺天没回答,只是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莫关山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去的意思,只好认命地去冰柜拿花。

真有钱,哼。

“喏,郁金香,43块哦。”冰柜就在身后的不远处,莫关山不到一会儿就走了回来。他手里捧着那束紫色的郁金香,更衬得皮肤莹白,仿佛一掐就能融进去一般。

“拿着吧,送你的。”贺天把钱放在桌子上,笑了笑。他看着那一簇茎干细长,朵瓣皎洁的花朵,突然想起了什么,含着笑慢慢地倾过身来,在莫关山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今天份,是紫色郁金香。寓意仅此一份的挚爱。”

莫关山从耳朵根到脖子都红透了。

“不许再来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贺天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花店。推开门之前,他还回过头对身后的男生wink了一下。

一盆仙人掌飞了过来。

“滚啊啊啊!!!”

-

莫关山和贺天的孽缘,还要从脸说起。

他们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不知从谁那里先开始传开的,说今年入学的学弟们平均质量特别好。久而久之,这就成了整个学校高中部的一种共识:找男人,去高一。所以一入学,他们年级但凡长得清秀点的男生,就被各种奇奇怪怪的学姐和……学长们盯住了。而作为在这其中长得尤其出类拔萃的四个人------一班的见一、展正希、贺天,和三班的莫关山,更是遭受到了来自各方狂蜂浪蝶丧心病狂般的骚扰。因为长得好看又性格迥异,他们就被校内的老老少少统称为:M4

当时莫关山被这个称呼打击了好长时间。

这什么外号啊!神经病啊你们!

不过比起阿岛给他起的什么青龙帮小虎队之类的,莫关山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欣慰。

妹子们只是言情剧看多了,至少脑子还没坏。

他们四个呢,因为这事儿相互认识了,还处得不错。虽然不算很熟,但有时也一起打打篮球什么的,一直相安无事地度过了高一。

事情开始发生转折,是在高二见一和展正希在一起之后。

这事儿当时在整个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仅老师和双方家长崩溃了,连带着他们高中组所有怀着少女心的妹子们一起崩溃了。他们俩本来成绩都不错,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谁都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沸沸扬扬地传的到处都是,最后还是校长都出面制止,才把这件事平息了。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两个人不但没因为父母的压力和学校的流言而分开,反而还没事儿就在同学面前秀秀恩爱打个啵儿。时间长了,也就没人说啥了,关系好的甚至还能开几句玩笑,气得教导主任和死忠粉妹子们几度想要手拉手跳实验楼。

莫关山当时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心想这火怎么也烧不到自己身上,闹得越离谱越好。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因为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神奇的精灵们,她们叫:腐女。

众人沸反盈天的时候,她们岿然不动。等众人对这件事的热度渐渐地消失了,她们才缓缓地从人群中冒出来,伸出了一只只邪恶的触角。

刚开始的时候,她们只是试探性地开玩笑:“贱贱和展希希都在一起了,你和贺天也凑合凑合过得了”。因为当时她们势单力薄,没有多少人附和,他就放在心上,最多脸红一下,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直到后来态势愈演愈烈,开始有大批男女混搭部队打趣他们、甚至故意把他往贺天身上推时,他才意识到形势不对了。

而作为这起事件的另一位受害者------贺天同学,并没有任何受害者的自觉。不仅不反驳不说,甚至当有一次莫关山摔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还笑眯眯地接住了他。换句话说,也正是贺天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所以当有一次莫关山发现连自己的死党阿岛都在起哄大军里面的时候,他彻底出离愤怒了:

我他妈追妹子让你给我当僚机的时候你都没这么兴奋啊!!!

老子是直男啊啊啊!!!

因此,面对当下这种已经完全脱离控制的局面,莫关山做了一个让自己后悔了一辈子的决定:找贺天谈谈。

“晚上8:30,学校宿舍后面的小树林等你。”

莫关山用自己的身体力行告诉了我们,什么叫做直男的情商。

他写完这张小纸条,大摇大摆地递给了贺天他们班一个“看起来老实”的女同学,还特得意洋洋地跟妹子说:“告诉贺天,老子要约他。”

说完这句话,莫关山完全没有注意到见一和展正希古怪的脸色和妹子们如狼似虎的眼神,倍儿有成就感地就走了。

于是乎,有着五年腐龄的那位“看起来老实”的妹子,不仅添油加醋地把今儿早上小纸条的事儿跟贺天说了,末儿了还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贺天将信将疑地拿起纸条一看,简直哭笑不得。他知道莫关山根本不是这个意思,那小子就一铁血直男,这么做肯定是想让他帮忙脱困。然而明白归明白,这小子都把自己送上门儿了,他哪儿有不占便宜的道理。所以那天晚上,他秉承着“装傻就要装到底”的普世信条, 跟莫关山从8:30开始一直兜话兜到11:00,就是不松口说帮他澄清。莫关山被他饶得晕晕乎乎,又觉得哪里不对,气得直翻白眼。直到最后,贺天看他都快困得睁不开眼了,还在和自己据理力争,才开始愧疚,又想笑又心疼。他就是那个时候,才下定决心认真追追这个男孩,而不是为了和那个人赌气。

他第一次,想一心一意地谈场恋爱。

-

“今天要啥?”莫关山已经放弃挣扎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男生,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不如……不如就答应他算了?

反正自己也不讨厌,还能少个人在眼前晃悠……我可不是因为喜欢他哦!老子是因为怕麻烦!

“满天星。”

莫关山撇撇嘴,正要去拿花,忽然发现今天的男生有些不对劲。

好像心情很低落似的……声音也变哑了。

“喂,你怎么了?”

“没事儿,”贺天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小莫仔,今天对不起哦,满天星不能送你了。”

莫关山突然心慌了一下。不过他很快镇定了下来,冷哼了一声:“哼,谁稀罕。”

不过给他花的时候,还是故意做出了很大的响声。像是赌气似的。

“我走了,”贺天咳嗽了一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不要太想我哦。”

“快滚吧。”

男生笑容顿了顿。他没再说话,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海中。

莫关山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过了一会儿,他感觉空调的温度有些冷了,眼睛也开始发痛。他揉了揉眼,打开了桌子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满天星的花语……满……在这儿了。”

满天星的话语是,

甘做配角。

-

高三伊始,S市第三中学的高中部就迎来了两个重磅消息。第一个,就是见一和展正希在高考结束后,要赴往美国留学了。经过长达一年时间的拉锯战,双方父母终于默许了两人的关系,而为了他们两个人未来的发展,条件就是大学必须去美国就读。这么好的便宜事儿,没有任何不答应的道理。所以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跟他们熟识的同学们都在消息出来的第一时间去道了贺。第二个,就是在体能方面好得人尽皆知的贺天,已经因病整整一个月没去上学了。高三啊,每一秒都是箭在弦上,别说一个月了,就是一天不去上课,对于学生来讲都是很难挽回的损失,就是贺天这样的优等生也不行。莫关山心很慌,他总觉得这两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当他每次看到见一毫无保留的笑脸时,那种可怕的猜测就会时不时地冒出头来,让他感到恐惧。

那天,正好赶上莫关山值日。他去男厕所涮墩布的时候,隐隐约约闻到一股子烟味儿。他立刻反应过来是有人在隔间里面吸烟,出于并不想惹事儿的心理,他决定去楼下的水池那边。当他正要推开门走的时候,莫关山突然听到那两个人说到了贺天的名字。

“诶,你不知道吧。”有个男生忽然说道。

“不知道嘛。”

“就一班那个贺天,是叫贺天吧。曾经喜欢过见一!”

男生故作夸张的语气回荡在空旷的厕所里,那么清晰,那么肆无忌惮。莫关山感到身体里一阵阵地发冷,他几乎不能动弹。扑面而来的,只有阴冷的厕所里寒冷的臭气。

“卧槽!见一和展正希不是一对儿吗?”

“谁知道呢,”那男生顿了一下,似乎是吸了一口烟,“我他妈还一直以为贺天喜欢莫关山呢。”

“呦,你还挺关心他们啊。”

“图个乐呵呗,天天闲着无聊死了。”

“哼,莫关山那德行,也就脸长得好看了,”另一个男生的口气有种说不出的恶毒,“不过啊,都是二椅子呗,好也好不到哪儿去,想想都恶心。”

“也是,一帮变态。你抽完了吗?抽完赶紧走,要是被灭绝盯上就死了。”

“你先走吧,我还有一口。”

“那你快点啊。”那个男生说完就往外走。只是他刚走出隔间,就看见莫关山正拿着墩布站在门口。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睛里是从没见过的、不加掩饰的凶狠和冰冷。

“诶你怎么不走了……莫,莫关山?!”

莫关山看得出来,他们很害怕。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的他不过是纸老虎,那伪装出来的冷静与镇定,其实只要轻轻的一句话就能轻易被击溃。

他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慢慢地、慢慢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呢?已经忘了。他只记得自己的心空空的,呼呼地灌进了许多的风,又冷又痛。

“诶,傻逼,你送我的花都要谢了。”

“不来看看他们吗?都是钱哎。”

“数学今天讲了很多难点哦,你听不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你没事儿吧。”

“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我可要把你忘了。”

“还活着吗?”

“病得很重?手机都不看。”

他趴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自己这几个月来给那个人发的短信息,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是他放任贺天闯入自己的生活,一步步攻城略池,渗透进自己时光的所有细枝末节。他记得每一束花的花语,记得每一个拥抱的温度,记得每一个对视里炽热的情绪。他自以为是的金刚罩铁布衫,其实早就在贺天挖走属于自己的那一块时,就土崩瓦解了。

莫关山使劲抹了一把脸,在自己的手机简讯栏敲下了最后一行字:

“明天晚上八点,19号花店等你。不来,我就真的要走了。”

我喜欢你。

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还听得到吗?

-

“看什么呢,你这一天都快丧死了。”店长捧着杯咖啡,敲了敲柜台。对面的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头。她非常郁闷,这个自己辛辛苦苦招上来的小弟,虽然脾气爆了点,工资高了点,可总体上还算能干。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小弟已经魂不守舍好几天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她马上就要回归之前那种忙到四脚朝天的生活了。

“五点了。”

“什么?”她没听清。

“他不会来了。”

“谁啊?”店长喝光了咖啡,又舔了下自己嘴角的奶渍。嗯,味道不错。

“……没谁。”莫关山看着外面苍蓝色的雨幕,心中突然卷起一股无可挽回的悲痛来。他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贺天不回来,可他还是发了那条短信。莫关山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掉了爱情,还输掉了自尊。

透明的雨珠子像是眼泪一样蜿蜒地在玻璃上流淌,路人模糊的面孔在水光里逐渐软化变形。雨色在灯光中略微溶解,延展成一片遥远的湿润泪痕。

他听不到了。

“刘姐,我回家了。”莫关山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最后闭了闭眼睛,站起了身。他决定忘掉这一个月的不痛快,希望明天醒来后,他还是那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莫关山。

“好大的雨嘿,再等会儿吧。”

“我不想等了。”

时间越长,他就越痛苦。

“好吧,那你……”

“莫关山!!!!!!”就在这时,花店特制的木头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黑色的身影闯了进来。男生浑身都湿透了,黑发一捋一捋地搭在额前,不停地往下滴着水。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在轻微地发抖。

“贺……贺天?”莫关山愣了半天,才醒过神儿来。贺天……他居然来了?

“对不起……路上堵车,我一路跑过来的。还是晚了。”贺天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歉疚地弯了弯嘴角。

“……姐,我跟他有点事儿要说。”莫关山转过头,看向旁边已经被吓愣了的店长道。

“哦,哦。”店长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识趣地去了里屋。

“你喜欢见一,是吗。”莫关山也不想再跟贺天绕弯子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他今天让贺天来,就是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他到底……还喜不喜欢自己。

“果然,”贺天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什么了??我知道你把我当跟你心上人赌气的工具了?!”莫关山咬牙切齿道。他简直恨透了,他恨透了贺天那仿佛天塌了都与自己无关的表情。

“不是。”

“不是?”莫关山无力地笑了笑,“那你不回我电话不回我短信人整整消失了一个月?要不是我知道了,等你这个大少爷情伤好了,是不是还要来跟我玩暧昧玩情深?我跟你说,我莫关山最不稀罕的就是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别人不要的东西。我没这么贱。”

“我不回你,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贺天看着他,“我只是,我只是很乱。我喜欢了见一很多年,喜欢到成为了一种习惯,喜欢到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混淆了那到底是喜欢还是执念。他说他要和展正希走的时候,我很难受,感觉自己心脏缺了一大块,弥补不回来的那种。可是我又清晰地明白我也喜欢你,”

“我不回你短信,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回答你的感情。我想给你最好的,如果我心里还有别人,无法给你最纯粹的感情,那我就不会来烦你。一开始,是我不对,是我先招惹的你,可后来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我害怕你得不到最好的。”

“那几天,我真的很迷茫。就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你那条短信提醒了我,你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见一离开,我会难受,我会感觉失去了什么,可我不会感到痛苦和恐惧,不会感觉仿佛自己的生命都被剥离了。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你,我会疯掉,”贺天走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再给我一次机会,莫关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那我不要花了。”过了好久,莫关山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他。

“什么?”

“以后,我就要你的吻好了。”

贺天愣了好久,才哈哈地笑了起来。他看着莫关山已经红得不行的脸颊,狠狠地吻了下去。

唇舌交融的时候,莫关山甜甜地想,是玫瑰味儿的啊。

感谢你,如约而至。

END.

玫瑰话语:热恋。